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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清韵】离婚之后(小说)

情感小说 清风明月 2个月前 (05-22) 16次浏览



   胜利棉纺厂检修工庄伟一家四口住在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,房子很小,约六十个平方左右。此刻,房里零乱不堪,庄伟跟妻子郑小玲就象两只斗眼鸡,互相仇视地瞪着对方。庄伟衣衫不整,郑小玲也披头散发。眼睛哭得通红。

   庄伟气极败坏:“这日子没法过了,离婚。”

   郑小玲也不甘示弱:“离就离,谁离了谁还过不成日子?这日子确实没法过了?再过下去,非死人不可。”接着冷笑道:“不准反悔,说离就离。”

   庄伟:“好!好!哪个说话不算话,就是婊子养的。”

   郑小玲听了这话,又竭斯底里地叫了起来:“你才是婊子养的。你这个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。”

   庄伟听到郑小玲骂,又挥拳捋袖,朝郑小玲冲了过来。郑小玲从门背后拿出一根粗木棍,做好防卫准备。

   街道居委会王主任面前,夫妻俩象做错了事的孩子。一声不吭,当初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跑到哪里去了?

   居委会王主任,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。她此刻正在耐心做庄伟夫妻俩的工作:“家里过日子,动不动就大吵大闹。一来影响邻居,二来对孩子的教育也不好?你们俩人打呀骂呀,难道不生气不累?你们都是有工作的人,素质应该高一些。夫妻和睦,工作起来也有劲。听我的劝,回家去吧,不要再吵了。”

   庄伟对王主任鞠了一躬:“谢谢主任。”

   郑小玲不做声,也不向王主任道谢。王主任又对郑小玲说:“我说的话,小玲听见了吗?”

   郑小玲迫不得巳:“听见了。”

   王主任:“回去还吵吗?”

   郑小玲低着头说:“不吵了。”

   俩人回到家,还是不说话。郑小玲将饭煮好,庄伟拿碗去盛。郑小玲说:“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还没交,哪有饭给你吃?你发的工资全放在你口袋里。告诉你,不交钱不准吃饭。”

   庄伟拿着碗征在那里。见小玲不要他盛饭,气得将碗朝地下狠狠地一摔:“不吃就不吃,老子到外面吃馆子去。”

   说完,拔腿就朝外走。

   郑小玲追着说了一句:“你出去就莫回来,死在外面都没人管你。”

   庄伟本来走到了门口,听到小玲咒他,又返了回来,从小玲手中夺过碗,也朝地下狠狠摔去。

   郑小玲气得又朝庄伟扑过去。俩人忘记了在王主任面前的承诺,再次发动了战争。谁也不让谁,谁也不示弱。

   家里满地都是饭菜,一片狼藉。俩人根本不去收拾,只管朝对方骂着、吵得不可收拾。

  

   二

   几天以后,夫妻俩站在法庭上,听法官宣判:“根据庄伟与妻子郑小玲的离婚请求,经多次调解无效。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:夫妻感情确巳破裂,经调解无效。准予他们离婚。两个孩子,按他们的要求,儿子庄卫国判给庄伟。女儿庄小华判给郑小玲。俩人结婚后共同购置的60.12m2房子,按市场价估算,1200元一个m2计价77400元。本着照顾妇女的前提,由郑小玲付三万元给庄伟。其余家中家用电器,洗衣机,冰箱判给庄伟。电视机,MTV音响判给郑小玲。双方签字后,庄伟搬走。至于诉讼的费用,俩人其同承担。庄伟搬走之前,郑小玲将余下的房款一次性的支付给庄伟。退庭!”

   庄伟搬走后,现在是郑小玲的家。原来他们父子俩在家时,家里显得好小。角角落落都塞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,几个人在里面显得拥挤不堪!现在庄伟带着儿子庄卫国搬走了,郑小玲顺带着将那些不要的东西也清理了一遍。算是解脱了对婚姻的束缚。郑小玲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——心想,现在带着女儿好好过吧。没有了庄伟父子俩的吵闹,总算自由了。

   可是,原来显得拥挤狭小的家,现在庄伟将几套象样的东西一搬走,家中显得很空落。电冰箱没有了,天气热时,剩饭剩菜倒掉又舍不得。要是不倒掉吧,馊了,吃下去会生病的。想重新买个新的吧,离婚时,一点私房钱都付给了庄伟。现在手中一点钱也没有,还欠了一些债。生活就指靠那点工资。还有小华,正是上学的年龄,今天要纸,明天要笔的。那样都得要钱。

   洗衣机也没有了,现在什么都得靠手工,改革开放都二十多年了,又回到了没改革的时代。要是不离婚,那两样像样的东西也还将就用。但是,庄伟那混帐东西,不离婚。这日子过得下去么?

   七岁的小华不懂事,星期天在家,追着妈妈问:“妈妈,哥哥和爸爸为什么搬走呀?别人家哥哥为么事不搬走,还有别人家爸爸也在家。他不跟妈妈吵架,也不跟妈妈离婚。我要爸爸买花裙子给我,买肯德基给我吃,还要哥哥陪我玩儿。”

   郑小玲正在想心事。听小华一吵,不耐烦地问:“小孩子懂什么?我和你爸爸合不来。感情破裂,就离婚。”

   小华还是问道:“什么叫感情破裂呀?是不是和书破了一样?补补不就好了。为什么要离婚呀?”

   郑小玲吼道:“你知道什么?这不是补的事,这是补不好的。只有离婚,双方才能解脱。你现在不懂,长大了就知道了。”

   小华还是哭着:“我要爸爸给我买花裙子,给我买肯得鸡。还要哥哥和我一起玩。我不要他们走,我要他们回来。”

   郑小玲暴燥道:“再哭,你再哭。我不打死你,烦死了。”

   小华哭得更加伤心。郑小玲气极,一巴掌掴在小华脸上。小华哭得伤心欲绝,竟啕嚎大哭起来!

   晚上七点左右,别人家的灯都亮了起来。郑小玲去拉开关,奇怪,别人家灯都是亮的。只有郑小玲家的灯,哪怕郑小玲将开关的灯绳拉断了,也拉不亮。郑小玲想了一会,啊,可能是今天打扫那些角角落落。将电线插头拉松了,所以灯才不亮。她爬在地上捡查了半天,都是好好的,怎么回事?想来想去,想到了保险丝,可能是它断了。而保险丝又在走廊的头上,而且很高,需要搬凳子才能上去。郑小玲搬了一把凳子,站上去接保险丝。又叫小华站在底下用手电照着她接。

   郑小玲心想:“这保险丝原来都是庄伟接的,现在怎么接?”因她对接保险丝业务不熟,七弄八弄。触到了电,电的威力好大,一下子将她从椅子上打了下来。

   保险丝还在“滋、滋、”冒着火花。

   小华吓得大哭起来——

   哭声惊动了左邻右舍,大家出来一看,电线上冒火花,不懂电的人吓得大叫:“快来人呀,要发火了。”

   有懂电的邻居上前,将电闸扳了下来,电线不冒火花了。

   郑小玲睡在地下,眼睛紧闭,人事不知。大家七手八脚将郑小玲抬起来,一摸鼻孔还有热气。赶紧打120急救电话,将郑小玲送到医院。

   邻居们议论纷纷:“不离婚时,一天到晚打架。骂架,吵得左邻右舍不得安生。离婚后,生活中又有许多不便。唉!作孽哟。”

  

   三

   庄伟离婚后,带着儿子庄卫国搬进了一间十多平米的出租屋。出租屋没有装璜,到处都显得黑、脏。打开屋门,不开电灯,根本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。房子正中吊着一支十五瓦的电灯,庄伟进去,拉开灯。灯光黄黄的,好像营养不良的孩子。

   庄卫国随父亲走进这座显得太陌生的房子,他好奇地问道:“爸爸,我们现在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吗?妈和小华为么事不来呢?我们家原来的房子到哪儿去了?”

   庄伟沮丧地:“我和你妈妈离婚了。从现在起,这就是我们的家。原来那家不是咱们的了。”

   庄卫国天真地:“那谁给我们做饭呢?”

   庄伟:“这几天我们先吃快餐,以后我们自己学着做。再以后……”

   庄卫国:“再以后怎么样?”

   庄伟掩饰着:“以后作以后的打算。”

   庄卫国发起了脾气:“我不要以后,我想回家。我想妈妈,我想小华。”

   庄伟的脸沉了下来:“记住,从今天起,那里再也不是我们的家了。你的家在这里。法院将你判给了我。你就得跟我在一起生活。以后再也不准说回家的话,记住了吗?”

   庄卫国心里不愿意,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。

   庄伟心里本来就烦,庄卫国一哭,他好象找到了爆破点。黑着脸对庄卫国吼道:“你给你娘嚎么事丧。再哭,我打烂你的嘴。”

   到了中午,父子俩端着碗吃饭,临时搭起来的所谓饭桌上,只有一个简单的白菜。菜炒得黄黄的,好像没有放油,看见都吃不下去。

   庄伟国嘟着嘴,不情不愿地朝口里扒着光饭。他看了看桌上的菜,皱了皱眉,又没有别的菜下饭。只好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朝嘴里塞,还没完全塞进嘴里。忙不迭地吐不赢:“呸!呸!咸死了。爸爸做的菜一点也不好吃。”

   庄伟理直气壮地:“这不是学习阶段吗,慢慢做就做好了。再以后我给你找个新妈妈,做好菜给你吃。乖,啊!”

   庄卫国马上把饭碗放下:“我不要新妈妈,我要我自己的妈妈。”

   庄伟沉下脸来:“你妈她不要咱们了,我们还要她干啥?”

   庄卫国哭道:“我就要自己的妈妈。”

   庄伟气极,一耳光甩过去!庄卫国半边脸马上肿了起来。庄卫国更加伤心地哭着,并且大声地嚎。

  

   四

   郑小玲在医院里住了几天,才回到家。小华这几天幸亏外婆接去了,但家里没人收拾,还是乱得狗窝一样。郑小玲一边收拾,一边咕哝:“这哪象是人住的,简直连狗窝都不如。”

   小华外婆看着小玲出院了,就叫小华回家陪她。到了中午,小华背着书包回家了,神情忧郁。

   郑小玲接过小华的书包:“小华,你为么事不高兴?”

   小华哭丧着脸:“我们学校的同学都知道你们离婚了,他们说了好多好多的话。”

   郑小玲来了兴致:“他们说了些什么?”

   “他们说,你以后会找个后爸,后爸不喜欢我。只喜欢他自己的孩子。还说,后爸动不动就打人。妈,你会不会替我找个后爸?我好怕。”

   郑小玲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:“别听他们瞎说。”

  

   五

   庄伟回到他的出租屋,己经累得不想动了。家里瞎灯瞎火,冷锅冷灶。他的心里想道:“唉!原来下班后,郑小玲将饭做得好好的。下班回来,只要洗洗手就吃饭。现在,唉!”

   庄卫国背着书包回来了:“爸,饭熟了吗?我都饿死了。”庄伟不耐烦地:“我也刚刚回来,做什么饭?你饿了,难道我不饿?又有哪个做饭给我吃?”

   庄卫国小声地咕哝着。庄伟发现了:“你嘴里咕哝什么?你这个坏孩子,一点也不体量爸爸的辛苦。就知道吃!吃!”

   庄卫国顶撞道:“谁叫你们离婚?不离婚多好,回来就有现成的饭吃。”

   庄伟吼道:“这是我们大人的事,不要你来管。”

   庄卫国又咕哝道:“自己一天到晚不着家,生活费又不交。脾气还不好,不离婚才怪。”

   庄伟气极:“这些话都是你妈平日说的。你怎么像只学舌的小鸟?再说,你再说,当心我把你赶出去。”

  

   六

   清早,郑小玲来到菜场,她要在上班之前将中午的菜买好,用盐水浸在盆里,中午回来洗洗就可炒了。恰好在菜场,碰到一个以前的同事,俩人亲热地打着招呼,说些别后的事情。说着,说着,就说到郑小玲离婚这件事情上来了。郑小玲告诉同事,那次离婚后,她去接电线,被电打了。要不是左右邻舍,说不定现在见不到面呢。

   同事听了,感叹一场。同情郑小玲说:“上天本来就安排好了,一个家庭,非要搭配一个男人,再搭配一个女人,这样才叫家庭。你们非要忤逆上帝的意旨,当然要吃苦头了。”说完后,又问:“你是等庄伟回来再向你认错呢?破镜重圆。还是再想找一个人成家,琵琶另抱?”

   郑小玲一脸严肃地说:“好马不吃回头草!等庄伟来向我陪礼道歉?他的脾气我还不晓得?除非东海枯了,日头从西边出,他也不会回头。我等他?若是想再和他好,当初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
   同事说:“那就是想另找一个罗。”

   郑小玲的脸红了,虽说平日在心里说过千万遍,有合适的另找一个。可真要正正当当提起这事来,还是怪燥人,怪难为情的。郑小玲微笑着,不说找,也不说不找。

   同事看出了她的心事,就说道:“:哎呀,都奔四十的人了。还怕么事丑哟?说起来,还真是巧了。我们那里有个邻居,离婚有两年了。本人是个当老师的,女的嫌他老实。和他离婚,跟别人走了。其实,他人挺好的,学问又高,人很和善。你要不要见见?”

   郑小玲心动了,红着脸问:“年纪有多大?有孩子没有?”

   同事说道:“大约四十五六年纪,有一个女孩子,在念初中。十三岁左右吧?”

   郑小玲扭怩了一会:“你哪天有空,带他来见见吧?”

  

   七

   庄伟在胜利棉纺厂的车间里穿梭般忙碌着。这里叫着:“庄师傅,我的脱线机坏了。快来看一下?!”

   那里叫着:“庄师傅,我这台机器怎么不转了?你快过来。”

   庄伟嘴里答应着:“哎,来了,来了。”

   陀螺似的转个不停。

   一个检修工过来:“庄师傅,有人找你。”

   庄伟正忙着,回道:“请他等一下,我将这台机器修好,马上就来。”

   庄伟将机器应付到能开,连忙跑出车间。果然有个人在那里等他,庄伟一看来人,高兴了:“老孙,是你呀。今天怎么有空来了?”

   老孙笑咪咪地说道:“我给你作月老来了,还不快谢谢我?”一

   胜利棉纺厂检修工庄伟一家四口住在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,房子很小,约六十个平方左右。此刻,房里零乱不堪,庄伟跟妻子郑小玲就象两只斗眼鸡,互相仇视地瞪着对方。庄伟衣衫不整,郑小玲也披头散发。眼睛哭得通红。

   庄伟气极败坏:“这日子没法过了,离婚。”

   郑小玲也不甘示弱:“离就离,谁离了谁还过不成日子?这日子确实没法过了?再过下去,非死人不可。”接着冷笑道:“不准反悔,说离就离。”

   庄伟:“好!好!哪个说话不算话,就是婊子养的。”

   郑小玲听了这话,又竭斯底里地叫了起来:“你才是婊子养的。你这个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。”

   庄伟听到郑小玲骂,又挥拳捋袖,朝郑小玲冲了过来。郑小玲从门背后拿出一根粗木棍,做好防卫准备。

   街道居委会王主任面前,夫妻俩象做错了事的孩子。一声不吭,当初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跑到哪里去了?

   居委会王主任,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。她此刻正在耐心做庄伟夫妻俩的工作:“家里过日子,动不动就大吵大闹。一来影响邻居,二来对孩子的教育也不好?你们俩人打呀骂呀,难道不生气不累?你们都是有工作的人,素质应该高一些。夫妻和睦,工作起来也有劲。听我的劝,回家去吧,不要再吵了。”

   庄伟对王主任鞠了一躬:“谢谢主任。”

   郑小玲不做声,也不向王主任道谢。王主任又对郑小玲说:“我说的话,小玲听见了吗?”

   郑小玲迫不得巳:“听见了。”

   王主任:“回去还吵吗?”

   郑小玲低着头说:“不吵了。”

   俩人回到家,还是不说话。郑小玲将饭煮好,庄伟拿碗去盛。郑小玲说:“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还没交,哪有饭给你吃?你发的工资全放在你口袋里。告诉你,不交钱不准吃饭。”

   庄伟拿着碗征在那里。见小玲不要他盛饭,气得将碗朝地下狠狠地一摔:“不吃就不吃,老子到外面吃馆子去。”

   说完,拔腿就朝外走。

   郑小玲追着说了一句:“你出去就莫回来,死在外面都没人管你。”

   庄伟本来走到了门口,听到小玲咒他,又返了回来,从小玲手中夺过碗,也朝地下狠狠摔去。

   郑小玲气得又朝庄伟扑过去。俩人忘记了在王主任面前的承诺,再次发动了战争。谁也不让谁,谁也不示弱。

   家里满地都是饭菜,一片狼藉。俩人根本不去收拾,只管朝对方骂着、吵得不可收拾。

  

   二

   几天以后,夫妻俩站在法庭上,听法官宣判:“根据庄伟与妻子郑小玲的离婚请求,经多次调解无效。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:夫妻感情确巳破裂,经调解无效。准予他们离婚。两个孩子,按他们的要求,儿子庄卫国判给庄伟。女儿庄小华判给郑小玲。俩人结婚后共同购置的60.12m2房子,按市场价估算,1200元一个m2计价77400元。本着照顾妇女的前提,由郑小玲付三万元给庄伟。其余家中家用电器,洗衣机,冰箱判给庄伟。电视机,MTV音响判给郑小玲。双方签字后,庄伟搬走。至于诉讼的费用,俩人其同承担。庄伟搬走之前,郑小玲将余下的房款一次性的支付给庄伟。退庭!”

   庄伟搬走后,现在是郑小玲的家。原来他们父子俩在家时,家里显得好小。角角落落都塞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,几个人在里面显得拥挤不堪!现在庄伟带着儿子庄卫国搬走了,郑小玲顺带着将那些不要的东西也清理了一遍。算是解脱了对婚姻的束缚。郑小玲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——心想,现在带着女儿好好过吧。没有了庄伟父子俩的吵闹,总算自由了。

   可是,原来显得拥挤狭小的家,现在庄伟将几套象样的东西一搬走,家中显得很空落。电冰箱没有了,天气热时,剩饭剩菜倒掉又舍不得。要是不倒掉吧,馊了,吃下去会生病的。想重新买个新的吧,离婚时,一点私房钱都付给了庄伟。现在手中一点钱也没有,还欠了一些债。生活就指靠那点工资。还有小华,正是上学的年龄,今天要纸,明天要笔的。那样都得要钱。

   洗衣机也没有了,现在什么都得靠手工,改革开放都二十多年了,又回到了没改革的时代。要是不离婚,那两样像样的东西也还将就用。但是,庄伟那混帐东西,不离婚。这日子过得下去么?

   七岁的小华不懂事,星期天在家,追着妈妈问:“妈妈,哥哥和爸爸为什么搬走呀?别人家哥哥为么事不搬走,还有别人家爸爸也在家。他不跟妈妈吵架,也不跟妈妈离婚。我要爸爸买花裙子给我,买肯德基给我吃,还要哥哥陪我玩儿。”

   郑小玲正在想心事。听小华一吵,不耐烦地问:“小孩子懂什么?我和你爸爸合不来。感情破裂,就离婚。”

   小华还是问道:“什么叫感情破裂呀?是不是和书破了一样?补补不就好了。为什么要离婚呀?”

   郑小玲吼道:“你知道什么?这不是补的事,这是补不好的。只有离婚,双方才能解脱。你现在不懂,长大了就知道了。”

   小华还是哭着:“我要爸爸给我买花裙子,给我买肯得鸡。还要哥哥和我一起玩。我不要他们走,我要他们回来。”

   郑小玲暴燥道:“再哭,你再哭。我不打死你,烦死了。”

   小华哭得更加伤心。郑小玲气极,一巴掌掴在小华脸上。小华哭得伤心欲绝,竟啕嚎大哭起来!

   晚上七点左右,别人家的灯都亮了起来。郑小玲去拉开关,奇怪,别人家灯都是亮的。只有郑小玲家的灯,哪怕郑小玲将开关的灯绳拉断了,也拉不亮。郑小玲想了一会,啊,可能是今天打扫那些角角落落。将电线插头拉松了,所以灯才不亮。她爬在地上捡查了半天,都是好好的,怎么回事?想来想去,想到了保险丝,可能是它断了。而保险丝又在走廊的头上,而且很高,需要搬凳子才能上去。郑小玲搬了一把凳子,站上去接保险丝。又叫小华站在底下用手电照着她接。

   郑小玲心想:“这保险丝原来都是庄伟接的,现在怎么接?”因她对接保险丝业务不熟,七弄八弄。触到了电,电的威力好大,一下子将她从椅子上打了下来。

   保险丝还在“滋、滋、”冒着火花。

   小华吓得大哭起来——

   哭声惊动了左邻右舍,大家出来一看,电线上冒火花,不懂电的人吓得大叫:“快来人呀,要发火了。”

   有懂电的邻居上前,将电闸扳了下来,电线不冒火花了。

   郑小玲睡在地下,眼睛紧闭,人事不知。大家七手八脚将郑小玲抬起来,一摸鼻孔还有热气。赶紧打120急救电话,将郑小玲送到医院。

   邻居们议论纷纷:“不离婚时,一天到晚打架。骂架,吵得左邻右舍不得安生。离婚后,生活中又有许多不便。唉!作孽哟。”

  

   三

   庄伟离婚后,带着儿子庄卫国搬进了一间十多平米的出租屋。出租屋没有装璜,到处都显得黑、脏。打开屋门,不开电灯,根本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。房子正中吊着一支十五瓦的电灯,庄伟进去,拉开灯。灯光黄黄的,好像营养不良的孩子。

   庄卫国随父亲走进这座显得太陌生的房子,他好奇地问道:“爸爸,我们现在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吗?妈和小华为么事不来呢?我们家原来的房子到哪儿去了?”

   庄伟沮丧地:“我和你妈妈离婚了。从现在起,这就是我们的家。原来那家不是咱们的了。”

   庄卫国天真地:“那谁给我们做饭呢?”

   庄伟:“这几天我们先吃快餐,以后我们自己学着做。再以后……”

   庄卫国:“再以后怎么样?”

   庄伟掩饰着:“以后作以后的打算。”

   庄卫国发起了脾气:“我不要以后,我想回家。我想妈妈,我想小华。”

   庄伟的脸沉了下来:“记住,从今天起,那里再也不是我们的家了。你的家在这里。法院将你判给了我。你就得跟我在一起生活。以后再也不准说回家的话,记住了吗?”

   庄卫国心里不愿意,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。

   庄伟心里本来就烦,庄卫国一哭,他好象找到了爆破点。黑着脸对庄卫国吼道:“你给你娘嚎么事丧。再哭,我打烂你的嘴。”

   到了中午,父子俩端着碗吃饭,临时搭起来的所谓饭桌上,只有一个简单的白菜。菜炒得黄黄的,好像没有放油,看见都吃不下去。

   庄伟国嘟着嘴,不情不愿地朝口里扒着光饭。他看了看桌上的菜,皱了皱眉,又没有别的菜下饭。只好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朝嘴里塞,还没完全塞进嘴里。忙不迭地吐不赢:“呸!呸!咸死了。爸爸做的菜一点也不好吃。”

   庄伟理直气壮地:“这不是学习阶段吗,慢慢做就做好了。再以后我给你找个新妈妈,做好菜给你吃。乖,啊!”

   庄卫国马上把饭碗放下:“我不要新妈妈,我要我自己的妈妈。”

   庄伟沉下脸来:“你妈她不要咱们了,我们还要她干啥?”

   庄卫国哭道:“我就要自己的妈妈。”

   庄伟气极,一耳光甩过去!庄卫国半边脸马上肿了起来。庄卫国更加伤心地哭着,并且大声地嚎。

  

   四

   郑小玲在医院里住了几天,才回到家。小华这几天幸亏外婆接去了,但家里没人收拾,还是乱得狗窝一样。郑小玲一边收拾,一边咕哝:“这哪象是人住的,简直连狗窝都不如。”

   小华外婆看着小玲出院了,就叫小华回家陪她。到了中午,小华背着书包回家了,神情忧郁。

   郑小玲接过小华的书包:“小华,你为么事不高兴?”

   小华哭丧着脸:“我们学校的同学都知道你们离婚了,他们说了好多好多的话。”

   郑小玲来了兴致:“他们说了些什么?”

   “他们说,你以后会找个后爸,后爸不喜欢我。只喜欢他自己的孩子。还说,后爸动不动就打人。妈,你会不会替我找个后爸?我好怕。”

   郑小玲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:“别听他们瞎说。”

  

   五

   庄伟回到他的出租屋,己经累得不想动了。家里瞎灯瞎火,冷锅冷灶。他的心里想道:“唉!原来下班后,郑小玲将饭做得好好的。下班回来,只要洗洗手就吃饭。现在,唉!”

   庄卫国背着书包回来了:“爸,饭熟了吗?我都饿死了。”庄伟不耐烦地:“我也刚刚回来,做什么饭?你饿了,难道我不饿?又有哪个做饭给我吃?”

   庄卫国小声地咕哝着。庄伟发现了:“你嘴里咕哝什么?你这个坏孩子,一点也不体量爸爸的辛苦。就知道吃!吃!”

   庄卫国顶撞道:“谁叫你们离婚?不离婚多好,回来就有现成的饭吃。”

   庄伟吼道:“这是我们大人的事,不要你来管。”

   庄卫国又咕哝道:“自己一天到晚不着家,生活费又不交。脾气还不好,不离婚才怪。”

   庄伟气极:“这些话都是你妈平日说的。你怎么像只学舌的小鸟?再说,你再说,当心我把你赶出去。”

  

   六

   清早,郑小玲来到菜场,她要在上班之前将中午的菜买好,用盐水浸在盆里,中午回来洗洗就可炒了。恰好在菜场,碰到一个以前的同事,俩人亲热地打着招呼,说些别后的事情。说着,说着,就说到郑小玲离婚这件事情上来了。郑小玲告诉同事,那次离婚后,她去接电线,被电打了。要不是左右邻舍,说不定现在见不到面呢。

   同事听了,感叹一场。同情郑小玲说:“上天本来就安排好了,一个家庭,非要搭配一个男人,再搭配一个女人,这样才叫家庭。你们非要忤逆上帝的意旨,当然要吃苦头了。”说完后,又问:“你是等庄伟回来再向你认错呢?破镜重圆。还是再想找一个人成家,琵琶另抱?”

   郑小玲一脸严肃地说:“好马不吃回头草!等庄伟来向我陪礼道歉?他的脾气我还不晓得?除非东海枯了,日头从西边出,他也不会回头。我等他?若是想再和他好,当初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
   同事说:“那就是想另找一个罗。”

   郑小玲的脸红了,虽说平日在心里说过千万遍,有合适的另找一个。可真要正正当当提起这事来,还是怪燥人,怪难为情的。郑小玲微笑着,不说找,也不说不找。

   同事看出了她的心事,就说道:“:哎呀,都奔四十的人了。还怕么事丑哟?说起来,还真是巧了。我们那里有个邻居,离婚有两年了。本人是个当老师的,女的嫌他老实。和他离婚,跟别人走了。其实,他人挺好的,学问又高,人很和善。你要不要见见?”

   郑小玲心动了,红着脸问:“年纪有多大?有孩子没有?”

   同事说道:“大约四十五六年纪,有一个女孩子,在念初中。十三岁左右吧?”

   郑小玲扭怩了一会:“你哪天有空,带他来见见吧?”

  

   七

   庄伟在胜利棉纺厂的车间里穿梭般忙碌着。这里叫着:“庄师傅,我的脱线机坏了。快来看一下?!”

   那里叫着:“庄师傅,我这台机器怎么不转了?你快过来。”

   庄伟嘴里答应着:“哎,来了,来了。”

   陀螺似的转个不停。

   一个检修工过来:“庄师傅,有人找你。”

   庄伟正忙着,回道:“请他等一下,我将这台机器修好,马上就来。”

   庄伟将机器应付到能开,连忙跑出车间。果然有个人在那里等他,庄伟一看来人,高兴了:“老孙,是你呀。今天怎么有空来了?”

   老孙笑咪咪地说道:“我给你作月老来了,还不快谢谢我?”
   庄伟迫不及待:“快说说,对方情况怎样?”

   老孙找了个地方坐下,慢慢说道:“她在前年与丈夫离婚。法院判给她一个孩子,她就拖着孩子过。”

   庄伟心里想道:“这人的情况与我差不多,单身的日子实在难过。见见吧?”想好了,就对老孙说:“老麻烦你了。哪天见面?由你们定。”

   老孙喜滋滋地:“我巳跟她说好了,就在星期天下午两点,东湖公园长亭第三排凳子上,她手里拿着一本‘家庭’杂志。”

   庄伟双手握着老孙的手:“孙师傅,真的很感谢您。太谢谢了,这事若成功,我请您喝喜酒。”

  

   八

   在全市最好的茶房里,郑小玲正与一个男子对面而坐。郑小玲心想:“长相不及庄伟,年纪到比庄伟大了许多。就不知他的性格怎样?哎,马虎点吧。”

   那个人姓陈,我们都叫他陈老师。陈老师此刻也望着郑小玲,心想:“年纪比我那口子轻。长相却不如我那口子,看样子很是泼辣,泼辣的人必定能干。就不知对孩子怎样?人都说,半路的单身难做,唉!将就着吧。”

  

   九

   庄伟也去跟他的女朋友约会了,还不到两点就到了东湖公园。坐在长亭上第三排凳子上,等了一会,还不见个人影。再等一会,也没见到人影。俗话说:“嫌人丑,等人久。”

   庄伟急了,一会儿拿手机出来看看。等了一会儿,又将手机拿出来看看。手机的指针已指向两点30分了,还不见个人影。庄伟皱皱眉,又百无聊赖地等了下去。

   庄伟心里骂道:“又不是他妈的黄花儿闺女,作么事俏?再等一会儿,到三点时,对不起,老子就不奉陪了。”

   到了两点三刻,才见一个女的珊珊来迟,手里拿着一本‘家庭’杂志。见长亭上只有庄伟一个人,就试探着问:“请问?先生是不是姓庄?”

   庄伟站起身:“我姓庄。请问?你是……”

   女的坐了下来:“我是老孙的邻居。”

   庄伟啊了半天,才说道:“好!好!好!我叫庄伟。请问?”

   女的倒很痛快:“我叫强丽娟。”

  

   十

   陈老师正式搬到郑小玲家来了,带来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。郑小玲见了,眉毛皱了皱,便马上恢复平静。略带欢迎的口气说道:“来了好!来了好,这里以后是你们的家。”又蹲下来问女孩子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   女孩子头一偏:“不告诉你。”

   陈老师马上喝道:“平平,不许没礼貌。”

   平平狠狠地对陈老师说:“这又不是我们的家,到这里来干什么?”

   陈老师教训女儿:“小孩子,懂什么?谁说这里不是我们的家?平平,从现在起,郑婀姨就是你妈妈,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。懂吗?”

   平平才不卖帐:“她不是我妈妈,我不要她当我妈妈。我要自己的妈妈。”

   郑小玲跟陈老师好尴尬。

  

   十一

   庄伟将强丽娟带到出租屋。强丽娟看到出租屋乱得不成个样子,桌上的碗没收拾,剩饭剩菜撒得满桌子都是。床上的被子狗窝似的没人叠。被子及枕头枕巾都是漆黑的。脏裤头、脏袜子泡在水池里,都要发臭。强丽娟看不过去,就动手收拾起来。

   庄伟心里说:“人到是很勤快,就是不知性格如何?要是象郑小玲,那就糟了。”

   正在这时,庄卫国放学回来。庄伟热情地将庄卫国拉到一边,偷偷指着强丽娟说:“这就是新来的妈妈。你看,她将家里收拾得多干净。快!上前谢过妈妈。”

   庄卫国一扭脖颈:“我不去。她不是我妈妈,我妈妈在老房子里。”

   庄伟急了,提高了声音:“不许提原来的妈妈。”

   庄卫国哭着说:“就要提,就要提。我想我的妈妈。我不要她做我的妈妈,我要我自己的妈妈。”

   强丽娟征在那里,走又不好,不走又太尴尬。

  

   十二

   小华放学回来,将书包往床上一甩,忽然发现房间里多了一张小床。小华连忙出来冲着郑小玲叫道:“妈,你怎么把别人安排在我的房间?我不要和别人一起睡,我要一个人睡。”

   郑小玲走过来,低声地说:“乖,听话。以后她就是你姐姐了。你们俩人有伴儿难道不好?上学放学都在一起。做作业,玩儿也在一起。就是晚上睡觉,也在一起。多好!”

   小华大哭起来:“不好!不好!我要跟我哥哥玩。我不要别人来当我的姐姐。”

   平平在外边接口道:“你不要,我还不想当呢。谁稀罕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姐姐。爸,我们回家吧?”

   陈老师喝道:“妹妹小,不懂事。你也不懂事?还不好好给我做作业?”

   平平也哭了起来:“是人家不要我们吗。你还赖在人家!”用手抹抹眼泪:“你不走,我走。你脸皮厚,我可没有你脸皮厚。”

   陈老师气极,抬手朝平平煽过去一巴掌,平平脸上出现五个指印。

   平平哭得一佛出世,二佛升天:“你就会打我,你算么事爸爸?做你的女儿倒了八辈子霉。原来你和妈一天到晚吵!吵!吵!吵得离了婚。把我们小孩子不当人?别人家为么事不像你们?”

   陈老师叹着气听着女儿的数落,郑小玲在旁听了这些话,也很难过。

  

   十三

   庄伟的出租屋内,也很不平静。当庄伟和强丽娟出去买菜时,俩个一般大的孩子为了玩具,在家里打得不可开交。一个抓住一个的脸,一个抓住另一个的头发。家里搞得桌椅翻倒,狼狈不堪。

   庄伟和强丽娟见状大吃一惊,赶忙将打架的人拉开。各自训斥自己的孩子。庄伟将庄卫国拉到一边,训斥道:“你比小军大一岁,你是他的哥哥。你为么事不懂事,还打人家?”

   卫国将头扭着,一付不讲理的样子:“他该打。我叫他不要动我的玩具。讲了两遍,他还是不听。还要动我的玩具。不该打?”

   庄伟哭笑不得:“马上就是升初中的人了,还把玩具看得那么重。怪不得学习不好?你给我听着!从今天起,将那些破玩意儿扔掉。不准再玩那些玩意儿,看你们还打不打架?”

   卫国蛮横道:“哪个敢扔我的玩具,我找谁拚命?”

   庄伟火了,朝庄卫国狠狠擂了几拳“反了你!”

   庄卫国大哭起来,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!

   强丽娟在一边心痛地摸着自己儿子的头,帮他擦着脸上的血痕。自己也心痛得流下了泪水。

   庄伟走过来代卫国赔礼道:“小军,以后哥哥的玩具,你不要拿他的。你要什么,跟爸爸说,我帮你买。”

   谁知小军也不是吃素的。对庄伟的话,一点也不领情。说出来的话如枪子般,句句打在庄伟的心上。噎得庄伟直翻白眼:“我妈说这里是我们的家,劝我过来。现在看来,这里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家。你又是我哪门子爸爸?纵容你儿子打我,你对得起我妈妈吗?

   庄伟很没面子,嘴里说着:“这孩子,这孩子。”

   强丽娟也硬了起来:“庄伟,你那个儿子确实也应该教训教训。你看?你看?他将小军脸上打成什么样子?”

   庄伟也气起来了:“我儿子是该教育。你儿子难道就不该教育?你听听他刚才说的什么话?你还有脸护短?”

   强丽娟:“我怎么护短了?我怎么护短了?我儿子在你家挨你儿子的打。你还有理了?”

   庄伟气得嘴唇发抖:“这是我的家?这不是你们的家。这可是你说的?好!好!这可不是我赶你们走?”

   强丽娟鼻孔里哼了一声:“想赶我们走!怕没那么容易吧?请神容易送神难。不答应我的条件,就想我走!”

   庄伟双手一摊:“我并没有请你们走。若真要走的话,我决不勉强。什么请神容易送神难?我庄伟还没见过真神。说吧,什么条件?”

   强丽娟:“起码也得赔我们两万元损失费。”

   庄伟的脸黑了下来:“你做梦去吧?老子一个月几百元的工资。一家四口吃喝以后还能剩多少?你想两万元损失费?你等着吧?等我哪天赚够了。你再走!”说完,也不想吃饭了,拂袖而去。

   强丽娟看着庄伟家,除了法院判的一个小冰箱,一个半自动洗衣机。还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,强丽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
  

   十四

   郑小玲家,她和陈老师上班去了,只剩下两个孩子在做作业。两个小姑娘一边做作业,一边拿橡皮擦子擦写错了的字。开始时,你擦一下,我擦一下。擦着、擦着、小华就不给平平擦了。平平可怜兮兮地:“小华,擦子借我擦一下。”

   小华蛮横地:“不借,就不借。刚才都借给你擦了。为什么还要借?”

   平平显出很不高兴的样子。

   小华得意地:“不借给你擦子就不高兴。难道该借给你用?不借,就不借。”

   平平:“我叫我爸爸回来给我买。”

   小华:“你爸爸有钱吗?你爸爸发的工资都交给了我妈。”得意地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花裙子来:“这就是我妈妈给我买的。你有吗?”

   平平气得哭了起来。

   郑小玲下班回家,见平平又在哭。不由皱着眉头说:“你真是个哭死鬼转胎,好好的又哭么事啥?”

   小华撒娇地:“平平见了我的新裙子就哭。”

   郑小玲内疚地:“平平,不要哭了,妈妈明天给你买。”

   平平犟了起来:“我不要你买,我要我爸爸买。”

   郑小玲生气了:“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。”

   平平:“你骂哪个?你才是不知好歹的东西。”

   郑小玲气得发颤,走上前来一巴掌甩过去。平平小小的脸蛋肿了起来。平平气得像发了怒的狮子,她一边哭着,一边与郑小玲对骂。并且还上前一把扭住郑小玲,与郑小玲撕扯在一起。

   陈老师下班回来,见郑小玲和平平撕扯在一起。郑小玲的衣服撕破了,平平更是披头散发,小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血痕。陈老师又心痛自己的女儿,又要顾及郑小玲的面子。他连忙喝住平平:“平平,你像话吗?怎么跟妈妈打起架来了?真是一点教育也没有,传出去像话吗?”

   平平抽抽泣泣地哭了起来:“她像我……妈妈吗?我妈妈原来……打……打过我吗?你们……大人……离婚,我们小孩子……跟着倒……倒霉。”

   郑小玲向陈老师诉冤屈:“我好心好意说给她买裙子,她不但不领情,还骂我。我就教训了她一下,谁知竟敢跟我打起来了?唉!这日子怎么过啊?”

   平平哭着回嘴道:“你偏心!你给小华买裙子,为什么不一起帮我买?直到小华拿出裙子来朝我显摆,你才骗我。”

   陈老师喝道:“平平,你就不能少说一句?”

   平平委屈地:“她是后妈,下狠心打我。你不但不骂她,反过来骂我。这日子没法过了,我不想活了。”平平说着,冲到窗户边,打开窗子,就要往下跳。

   一家人乱成一锅粥。

   陈老师扑过去,泪流满面。抱住孩子的腿:“平平,你不能这样。”

   郑小玲冷笑:“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?这孩子教育得很好。平平,你要寻死到别处去寻,别死在我家。

   小华学舌:“不要死在我家。“

   陈老师忍无可忍,暴跳如雷:“够了,我们不会赖在你家。放心好了,我们马上就走。”

   郑小玲愕然!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
  

   十五

   胜利棉纺厂办公室,庄伟在接电话。

   电话里声音:“你是庄卫国的父亲吗?庄卫国好几天没来上学了。他到哪里去了?”

   庄伟对着话筒说:“我出差去了,不知他没上学。对不起!我现在就去找他。找到他,一定让他上学。”

   庄伟打电话给郑小玲。

   郑小玲在电话里叫道:“卫国若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拚命。”

   庄伟像个没头的苍蝇,毫无目的在大街上半跑半走着。逢人就问:“看见这么高,这么大的孩子没有?”

   被问的人都说没看到。

   庄伟跑到火车站里,找到站长,说了半天好话。站长才让播音员打开广播。霎时,火车站响起了:“庄卫国同学,听到广播后,赶快回家,赶快回家。你爸爸到处找你。”

   郑小玲在派出所报案。民警备案后:“大姐,你回去吧?有消息我们一定通知你。并通知孩子的父亲。”

   庄伟急狠了,又到市电视台广告部去登寻人启事。

   郑小玲和庄小华在家看电视。电视下方有这样的字幕:“寻找庄卫国,男。十二岁,平头。离家出走五天。上身穿横条纹CT,下身穿半旧的牛仔裤。望知情者告之胜利棉纺厂庄伟。联系电话:13807028899。重谢!”

   郑小玲看着、看着,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。

   陈老师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
   过了一会,陈老师出房来,对郑小玲说道:“小玲,我和平平走了。在这里住了几个月,多有打扰。对不起!平平:跟妈和小华说再见。”

   平平扭着头,根本不看她们。

   郑小玲和小华也将头扭到一边去。

  

   十六

   郑小玲打上庄伟家门来了:“庄伟,你这个没用的东西,将我儿子弄丢了。肯定是听了别人的话,虐待我儿子。我今天跟你没完?”

   强丽娟开门,见一个女的在那里骂街,估计是郑小玲。她刚搭了一句:“你是郑小玲吧?卫国是他自己出走的,没有哪个虐待他。他的走,与我们完全不相干。”

   郑小玲:“你走到一边去,我跟庄伟说话,这里哪有你插嘴的地方。你算哪根葱?”

   强丽娟被噎得喘不过气来。回嘴道:“真是个泼妇,怪不得庄伟不要你。”

   郑小玲冲到强丽娟面前:“你骂谁是泼妇?我跟庄伟离婚是我们性格不合。你又好到哪里去?还不是被人扔掉的货?”
   两个女人一来一往地互相揭短,揭着、揭着、就打起来了!互相扭在一起,引得街坊邻居一边劝架,一边看热闹。

   庄伟回来,发现前任后任在打架,觉得丢了他好大的面子。喝住她们:“还嫌不够丢人怎么的?孩子都不见了,还有心事在这里打架?都给我住手!”

   郑小玲走后,强丽娟也带着孩子离开庄伟家。

  

   十七

   庄卫国脏兮兮地不成人样。他站在一辆长途客车上,挤在旅客中间。趁着车子停站,旅客上下车之际,他将脏兮兮的手伸向别人口袋。

   由于他业务不熟悉,才将手伸到别人口袋里,就被别人发现了。那人大声叫道:“你干什么?你这个小偷。”正准备伸拳打出去,才发现他是一个孩子。

   其它旅客大叫道:“将他送派出所,这个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。”

   有的旅客感叹道:“哎,现在的社会怎么这么复杂,这么小的孩子就出来做小偷。长大以后怎么办?”

   还有的旅客说:“现在的电视电影,说句不客气的话,那些人只顾赚钱。好多画面都是凶杀、偷盗、色情、而且还将犯罪的细节一一公布于众。社会上也有太多低级下流的东西在阴暗角落里泛滥,孩子是最会模仿的。致使犯罪的越来越多,年龄越来越小。劳动教养是对孩子的一种惩罚。但要使社会稳定,少使这样的孩子走上犯罪道路,还得望国家扼制源头啊!”

  

   十八

   车站派出所将庄卫国收审,庄卫国在接受审讯。

   审判员:“姓名?”

   庄卫国老老实实地答道:“庄卫国。”

   审判员:“爸爸叫什么名字?妈妈叫什么名字?他们在哪里上班?你在哪里上学?做小偷是不是第一次?”

   庄卫国哽咽道:爸爸叫庄伟,在胜利棉纺厂上班。妈妈叫郑小玲,在红光服装厂上班。我在红心小学读书。爸妈离婚,我被判给了爸爸。爸爸又娶了新妈妈,新妈妈又带来她的孩子。我们为了玩具打架,爸爸只骂我,不骂他,最后还打我。这个家里我呆不下去了,我才离家出走的。叔叔,我巳经三天没吃饭了,想偷点钱买东西吃。钱没偷到,就被抓了。这是我第一次做小偷。叔叔,原谅我吧。”

  

   十九

   庄伟在派出所领出庄卫国。父子俩来到出租屋,庄卫国对庄伟“扑通”一跪:“爸爸,你和妈妈复婚吧?不为别的,就为我和小华。像别的孩子一样,有一个完整的家。”

   庄卫国这一番话,说得庄伟泪水长流。男子汉噎呃出声,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,忍不住让听者酸心落泪。

   下午,庄伟一个电话打给郑小玲,正好今天是星期天,叫她带小华出来一起玩玩。郑小玲听到电话也格外高兴,一家四口来到公园。卫国和小华追着、跑着、欢声笑语响彻了整个公园。

   当庄伟和郑小玲四目相对:俩人的目光同时显得内疚、还带着无限的悔恨——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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